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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联想建立起的抽象对应关系，苏轼寻找到梦境与现实相互转化的现实依据，为“人生如梦”命题提供理性解释路径的同时，也使其“应梦”故事的书写，形成了以抽象关系而非具象的图像对应为核心的固定叙述模式。当梦境经过了较长时间而转化为记忆时，梦醒转化的现实逻辑也促使苏轼在保留抽象对应关系的前提下进行梦境记忆的改写。出于对风格、主题等文学内部因素的统一性与自我形象塑造等现实层面的考量，苏轼对梦境记忆的改写也呈现出作为书写策略的面相。苏轼“应梦”故事的书写显示出作为文学作品的记忆书写所处的过去、当下与现实相互交织的复杂状态。
Abstract：Through the abstract correspondence built by association, Su Shi found a realistic basis to complete the dream-reality conversion in his works. While providing a rational explanation for the proposition that "life is like a dream", his writing of the story of responding to the dream also formed a regular narrative mode which focused on the abstract rather connection rather than the concrete image correspondence. When dreams become the memory after a long time, the realistic logic of dream-reality conversion also urged Su Shi to rewrite his dream memory on the premise of retaining abstract correspondence between dream and reality.Considering the unity of such internal literary factors as style and theme as well as such realistic factors as self-image, Su Shi's rewriting of dream memory also presents a facet as a writing strategy. Su Shi's writing of the story of responding to the dream shows the complexity when the past and present where the memory writing as the literary works exist are interwoven with the real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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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左传·昭公十七年》：“宣子梦文公携荀吴而授之陆浑，故使穆子帅师，献俘于文宫。”杜预注曰：“欲以应梦。”“应梦”一语最早即出现于此，用指按照梦境指示采取现实行动的情况。苏轼有《应梦罗汉》及在此基础上改写的《应梦罗汉记》（详后），及《应梦观音赞》三文提到“应梦”。宋代徐恪《石像大士记》中已有“应梦观音”之名，或是当时俗称，故《应梦罗汉》《应梦罗汉记》二文更能看出苏轼本人对“应梦”一词的用法。此二文中，梦境与现实的相同元素全出于偶然，并无主观故意设置相同情境的意图。因而在苏轼笔下，“应梦”中梦境对现实的指导作用遭到削弱，成为现实世界偶遇梦境元素这一奇特经历的代称。本文延续苏轼自身的习惯用法，用“应梦”指代一类梦中收到提示，而在现实中偶然遭遇其对应物的经历。
(1)《礼记·文王世子》：“文王谓武王曰：‘女何梦矣？’武王对曰：‘梦帝与我九龄。’文王曰：‘女以为何也？’武王曰：‘西方有九国焉，君王其终抚诸。’文王曰：‘非也。古者谓年龄，齿亦龄也。我百，尔九十。吾与尔三焉。’文王九十七乃终，武王九十三而终。”《礼记·檀弓上》：“夫子曰：‘……予畴昔之夜，梦坐奠于两楹之间。……予殆将死也！’”周武王认为九龄之梦是抚西方九国的预兆，周文王则认为此梦预示武王年寿；孔子认为梦坐于两楹之间是将要死亡的前兆：此皆关涉梦境与此后现实之契合。《大品般若经·梦行品》：“须菩提报舍利弗：‘若菩萨昼日入三三昧，有益于般若波罗蜜，夜梦中亦当有益。’”此梦虽不涉及现实对应物，却依然强调梦境对梦后现实世界的作用。
(1)《和张子野见寄三绝句·过旧游》：“前生我已到杭州，到处长如到旧游。”《与陈师仲主簿书》：“在杭州尝游寿星院，入门便悟曾到，能言其院后堂殿山石处，故诗中尝有‘前生已到’之语。”这一叙事中，苏轼对具体空间相似性的感知，是依托“前生”的框架完成的。《和陶咏二疏》：“我尝游东海，所历若有素。”这类作品也提到类似对空间的提前体认，但未将之与“梦”联系起来。另有部分作品，的确将空间的超前感知形容为梦中曾见，如《十月二日初到惠州》：“仿佛曾游岂梦中，欣然鸡犬识新丰。”但此类作品没有详细描绘梦中情境，不含梦境叙事成分。是故本文不将以上诸情形纳入讨论范围。
(1)赵惠俊《明刊〈重编东坡先生外集〉所收词考论——兼论东坡词现代通行文本的来源与形成》认为两条词序应同为苏轼所作，只不过来源于不同的书写情境：“苏轼在写作当下可能只是写了个简略题序，至事后整理或抄录赠友之时，方才增补详述本末的题序。”
(2)如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总案》即调和两序，认为关盼盼之梦与此词之作应分属两日：“十五日……梦登燕子楼，翌日往寻其地，作《永遇乐》词。”
基本信息:
DOI：10.15886/j.cnki.hnus.202206.0072
中图分类号:I206.2;K244
引用信息:
[1]周斌.梦与醒的通路：苏轼的“应梦”叙事与记忆改写[J].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4,42(03):37-44.DOI:10.15886/j.cnki.hnus.202206.00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