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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面对孔子之语言?既不落入西方诸多主义、理论、概念的陷阱之中,又能在今天的语境中重审或重现孔子语言之实质。可行的方法或许是,以敬慎的态度深入地厘清文本,以便重新进入孔子的语境之中,从而贴近其语言。研究发现,在相关文本精炼、深邃、感染性极强的表达中,孔子之语言既精微又广大。其语言不是逻格斯,它并不依靠推理,也不是为了解释世界,更不会抽象。而是敬恪往古圣王之言,并以之为典范,从而召唤人之所以为人的根据——德性。在语言的召唤之下,将人导向成德、成人乃至成圣的具体行动之中。当语言达成其使命之际,便自行隐退归于无言,至此,整个宇宙便化现为天德的恒久运动——道。最终,语言又重新显现,以全无意指的方式表现为对"天道"的赞叹。
Abstract：How is it possible to understand the words of Confucius without falling into the trap of many Western doctrines,theories,and concepts in order to re-examine or reproduce the essence of his words in today's context?One possible way might be the thorough clarification of the text with awe and deliberation in order to re-enter the context and get closer to his words.This study finds out that Confucius' words are both subtle and broad in the concise,profound,and infectious expression of relevant texts.The words of Confucius are not Logos;they do not rely on reasoning,neither explaining the world nor being abstract.In contrast,they revere the words of ancient saints and take them as an example to summon virtue,namely the basis for people to be what they are.Under the call of his words,people are led to the concrete actions of becoming virtuous,becoming human and even becoming holy.When the task of his words is accomplished,they resign themselves into silence,and the whole universe is transformed into the eternal movement of heaven's virtue,the Tao.The words of Confucius,in the end,appear again as the total unintentional expression of their admiration for "natural law".
(1)陆象山语,其云:“《论语》中多有无头柄底说话”。参见陆九渊:《陆九渊集》,北京:中华书局2008年版,第395页。
(2)郝大维,安乐哲:《通过孔子而思》,何金俐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0年版,第353页。
(3)彭传华:《孔子语言哲学思想探微》,《武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08年第1期,第38-44页。
(4)此说发皇于郑玄、皇侃,以为“正名”是因“孔子见时教之不行,欲正其文字之误”。曾流行于清儒考据诸家。
(5)此说倡自司马迁,其后程朱继之,进而影响理学。
(6)此说为马融之观点,近人程树德从之,并疏之云:“当今所谓伦理学也”。
(7)其实早在明末清初之时,李文藻以《名理探》来翻译波菲利所撰的通俗读本《亚里士多德范畴概要》时,便已有将“名”当成概念的趋势。至冯友兰将此挑明之后,至今仍在此阴影之中,如柏拉图派的解释、马克思主义派的解释、语言哲学派的解释、还原主义派的解释等等。
(1)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北京:中华书局1983年版,第141页。
(2)温海明:《“名”出“言”,以“言”“行”事”——孔子与庄子意义观之比较》,《广西社会科学》2013年第3期,第59-65页。
(3)陈启云:《中国思想文化的历史论析》,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第126-128页。
(4)赵炎锋:《先秦名家哲学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3年版,第16页。
(5)陈汉生:《中国古代的语言和逻辑》,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1998年版,第99页。
(6)邓晓芒在其《苏格拉底与孔子言说方式比较》一文中,认为孔子的言说方式是一种“权力话语”,必然“导致话语权威”。参见邓晓芒:《中西文化比较十一讲》,长沙:湖南教育出版社2007年版,第141-163页。
(7)苏舆:《春秋繁露义证》,北京:中华书局1992年版,第465页。
(8)苏舆:《春秋繁露义证》,第281页。
(9)徐复观在其《名的起源问题》一文中,将诸子对命名依据的争论归结为以荀子为代表的“现实派”与以董仲舒为代表的“理想派”,但他在立场上更同意荀子。参见徐复观:《中国思想史论集续编》,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2004年版,第324页。
(10)陈启云:《中国思想文化的历史论析》,第127页。
(1)郝大维,安乐哲:《通过孔子而思》,第316页。
(2)郝大维,安乐哲:《通过孔子而思》,第316页。
(3)马一浮:《复性书院讲演录》,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90页。
(4)《礼记正义》,郑玄注,孔颖达疏,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第1724页。
(5)龚建平亦持相似的观点,他认为“要看到德与言的统一”。与本文观点不同的是他又强调“德”与“言”之间的张力,也就是说,他并没有发现“德”是“言”的根据。参见龚建平:《德与言——孔子儒家言说方式刍议》,《人文论丛》2004年卷,第57-64页。龚建平:《儒家的德性语言观》,《衡阳师专学报》(社会科学)1998年第5期,第20-23页。张刚认为,“语言的价值不只是传达言者的思想,而在展现言者的德性。”在其具体的论述中,有将言与德对等的意图。参见张刚:《德与言——儒家语言观研究》,《人文杂志》2009年第4期,第22-27页。
(6)孙星衍:《尚书今古文注疏》,陈抗,盛冬玲点校,北京:中华书局出版社1986年版,第361页。
(1)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第117页。
(2)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第172页。
(3)“躁”即“懆”,《说文》曰:“愁不安也”。不安者,不安于其位也。
(1)庄子:《庄子注疏》,郭象注,成玄英疏,北京:中华书局2011年版,第494页。
(2)陆德明:《经典释文》,张一弓点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版,第602页。
(3)王琼言:《双溪杂记》,北京: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页。
(4)以上所论,乃郭象、陆德明辈之理解,不一定就是庄子原意,这本不在本题讨论之内。然而,庄子对语言本持怀疑甚至是否定的态度,却为大部分研究者所公认。参见徐克谦:《论庄子的语言怀疑论》,《现代哲学》2006年第1期,第103-107页。
(5)寒山:《寒山诗注》,项楚注,北京:中华书局2000年版,第137页。
(1)刘宝楠:《论语正义》,高流水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版,第689页。
(2)郝大维,安乐哲:《通过孔子而思》,第354页。
(3)李道平:《周易集解纂疏》,潘雨廷点校,北京:中华书局1994年版,第586页。
(4)张载:《张载集》,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版,第15页。
(5)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六册),长沙:岳麓书社1996年版,第870页。
(6)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六册),第870页。
(7)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六册),第869页。
(8)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第180页。
(1)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六册),第869页。
(2)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六册),第457页。
(3)王夫之:《船山全书》(第一册),第1091页。
(4)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十三册),第405页。
(5)王夫之:《船山全书》(第十三册),第405页。
(6)张载:《张载集》,第18页。
(1)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第111-112页。
(2)朱子释子贡“亿则屡中”时,引范祖禹之言,谓:“圣人之不贵言也如是”。参见朱熹:《四书章句集注》,第127页。
基本信息:
DOI：10.15886/j.cnki.hnus.20210430.009
中图分类号:B222.2
引用信息:
[1]颜清辉.圣人之言——论孔子语言之根据、发生与朝向[J].海南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21,39(03):27-34.DOI:10.15886/j.cnki.hnus.20210430.009.
2021-0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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